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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娱自乐,随性自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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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风过境。番外·新年

自己写的东西,不知道在哪儿存档,就随便放了。标准言情,可惜不会恋爱。

 

番外·新年。

 

这并不是方棠和郑熠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。说来倒巧,上一次新年也飘着纷纷扬扬的细雪,这在南方实在是一件令人稀罕的事情。

 

方棠从书的海洋里挣扎开辟出了一条路,裸足踩着冰凉的地板,望着窗外的小雪花出了神。大概是前年还是前前年吧,自己和父母例行冷嘲热讽过招来去,在除夕夜摔门而去。方棠一直觉得很好笑的是,那天晚上父母没有出来找她,甚至都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。

 

当时的方棠无处可去。她不想去同学家打扰人家其乐融融的大团圆,也不想让自己的眼睛受到奇怪的损伤。街上的店铺几乎没有亮着光的,就连匆匆行人都很少形单影只。萧瑟的气氛和呼啸的寒冬提醒方棠她是一个可怜人,连小偷都不如的可怜人。当然,过度消极的情绪可不会出现在方棠的身上,她很快便想到了一个好去处——高中。

 

虽然是一个很搞笑的地方,却在此刻成了她唯一的慰藉。方棠利落地从小矮墙翻进黑漆漆的学校,只有天上的星星给予她唯一的指引。方棠走过图书馆,再走过操场,最后走过小红楼,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教学楼。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促使她快速跑到四楼找到自己的教室,从口袋里摸出班门钥匙,咔嗒一声像扭转出了新的时空。

 

“这比我之前提议的夜探图书馆可刺激多了。”方棠迅速闪进教室以背关门,像是躲避可怖的恶鬼。许许多多的刑侦书籍内容在她脑海翻涌,方棠甚至有些担心自己一抬头就能看见一具奇怪的尸体。

 

可惜这些都没有发生。除夕夜的学校静谧到连风都静止,树去了晃动着的影。人的呼吸似乎被上了一道枷锁,只是为了维持这巧妙的平衡。久坐无趣,方棠靠着窗,背身千万霓虹给自己来了一张剪刀手的自拍,po上了自己的空间,配字:到校一游。

 

郑熠刷到这张照片的时候,不过是紧了紧眉。他再下滑,评论区皆是一片“棠姐厉害”、“我棠姐潇洒”的愚蠢字句,方棠没有回复任何一条,郑熠也觉得这确实没什么好回复的。可是怪异感觉仍旧盘旋在郑熠心头,他没忍住再看了看她的自拍,方棠的面容只有三分之一被月光照耀,剩下的隐于暗处,只能看清她唇角够张扬的弧度。

 

郑熠发笑,落魄少女无家可归,偏偏还要装出自在逍遥的模样,真是傻到没有救了。等郑熠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的时候,正巧对上自己母亲诧异的眼神。

 

“你要去哪儿?”郑熠的妈妈音调高了一些。

 

郑熠拢了一下自己的围巾,与母亲对视着:“文艺委员离家出走了,大家在劝她回家,我去看看。”

 

好歹是自己的儿子,郑熠妈妈怎么会不知道他并不是这种凑热闹的人,这种明显的谎话说出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,她直接一撂筷子表示了否决:“既然已经有人去了,你就没必要去了。”

 

“我得去。”郑熠淡淡的说,安静地穿好皮靴,抛下母亲的怒气质问,再补了一句话,“很快回来。”

 

当郑熠来到方棠的高中时,不禁怀疑自己被方棠给传染了。这种出格又毫无意义的举动,他竟然也跟着这么做了。

 

郑熠站在一中面前,看着紧锁的大门和漆黑一片的保安室,给方棠打了一个电话:“你怎么进去的?”

 

“呵,本小姐能怎么进来的,当然是翻墙进来的。”方棠被突然响起的铃声给吓得一颤,接起一听又是郑熠这种毫不客气的发问,自然心情再低下去几个大调,皮都懒得多皮几句。

 

“走哪里翻墙进去的?”郑熠接着问。

 

“怎么着?你也想来我们学校玩是不是?”方棠故意逗他。这位小公子现在肯定是在温暖的家里看着春晚,要能出门方棠觉得天都能塌,索性就全盘托出,“我们学校后门有个低矮围墙,你先踩上旁边老旧的车,后面不用我说了吧,我等着你喔。”

 

“那就等着吧。”郑熠后退几步望着遥远教学楼内唯一的亮光点,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
 

“嘿,晦气。”方棠嗤了一声,真是好心没好报。在这里等到天亮,也等不到这位小公子的,她要能信这种稀奇话才是智商负数了吧。尽管这么说着,可那种隐约期待的感觉就这么不间歇地跳跃在方棠的心尖,像是拆生日礼物的场景。方棠难免想起去年郑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,是一瓶香水。

 

方棠很诧异郑熠会送礼物给她,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条平行线的关系;方棠更诧异的是,郑熠居然这么有品。她对他的了解好像永远停在了那年初三的夏天,白云的后面没有海洋,只有太阳炽热的光线,灼伤她每一寸肌肤。

 

“又吵架了?”郑熠单薄的声线惊醒了沉思着的方棠,方棠刚想说什么,却在见到少年那一刹眼眶发酸。期待成真的感觉是很好啊,好到连是什么人都不重要了。

 

郑熠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就站在不远处,看着坐在位置上抱着手机的方棠。良久,郑熠认输,叹了口气走过去,再问了一遍:“又是一样的事情吵架?”

 

“万变不离其宗,恭喜我们的郑熠天才,猜对了。”方棠强行把泪水忍回去。她还不知道郑熠是来安慰她还是来损她的呢,气势上可不能先输了。

 

郑熠闻言便知道这小丫头还在计较当年的事情,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:“都高中了,你幼稚不幼稚?”

 

方棠被郑熠这一语双关弄得迷茫,却是更气愤了:“你管我啊。”

 

“我要管你,你对我的认知一直很错误,”郑熠立刻接话,风轻云淡地投下平地惊雷,“当初我没想过和你争第一,这也没有这个必要,是你把我当成假想敌;其二我不喜欢被人叫天才,这也是你自己臆想的;其三,方棠...”

 

果然是来损自己的!方棠越听越愤懑,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凳子擦过水泥地面的尖锐声响强行打断了郑熠的叙述。郑熠面无波澜,逆着光抬头望着双肩猛烈颤抖的方棠,几不可闻叹了口气。

 

“其三,方糖块,我真的不讨厌你。”郑熠接着说了下去,随后也站了起来,却面带犹疑。

 

出于礼节,这个时候应该抱一抱女孩子吧?可是依方棠的性格,自己被她来一个平地摔也不是不可能吧。尽管在袒露心声后终于松口气的郑熠,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。

 

半晌,方棠总算抬了头,紧攥的拳也松开。她眼眶红了一圈,吸着鼻子咬着唇,张开双手,显然是要抱抱的样子。可方棠也昂着头,眼里填满了不低头不认输的、属于她的原则,像极了一只初生的小豹。

 

郑熠情不自禁笑了几声,随后就拥抱上方棠。女孩子的温软飞速蔓延在他四肢百骸,连带着胸膛的颤动都显得让人怜惜。他知道的,他一直什么都知道。不论是方棠和家庭的矛盾,还是她张扬肆意下的温柔,他全知道。想打听到风云人物的事迹可不是什么难事,但坚持打听了一个人三年,郑熠常想,这可能是他这一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事情。小到给流浪猫喂火腿肠,大到方棠在哪家酒吧打工一个月,郑熠总觉得人是不知足的,因为他还想了解她更多。不仅仅是那个上课睡觉仍然能考第一的天才方棠,还是那个因为想学音乐就在天台坐了三小时的方棠,郑熠每一次看见她,都像看见了一个崭新的、正在成长的雏鹰。这种感觉太过奇妙,让人不知觉沉溺和贪恋。

 

不过方棠什么也不知道。郑熠觉得在这件事上,他很失败。所以他尽可能去表现的温柔一些,想让方棠把对自己的坏印象给改过来——虽然总是适得其反。

 

怀中的小头终于不动了,方棠闷闷的声音传了上来:“我哭累了。”

 

“那就不哭了。”郑熠发笑。

 

“那你抱我干嘛,占我便宜?”方棠猛然一个仰头,就撞进了郑熠满怀笑意的眼眸里。不是讥讽也不是嘲笑,更像是冰岛夜空上的单色极光,绚烂到令人沉醉。长久盯着别人脸会营造出暧昧的气氛,方棠扭过头气呼呼地想,长得好看可真是太了不起了。

 

“那,我就放手了。”郑熠看她动作,知趣地松了手,只是语调轻柔的像入冬的初雪,伸手一点就能消逝的无影无踪。

 

教室再度恢复无人时的寂静,而逐渐升温发酵的空气并没有带来任何尴尬。郑熠像是在想着什么,视线就扣在了窗外,而方棠偷偷地看着他。

 

郑熠是生得好看,身上自带一股清冷而干净的气质。方棠想这和他读的书有关系,毕竟这个人的空间只有各种文学和思考书籍。当然,也和他的性格有关系。方棠在接触他之前以为这是个呆板孤僻的傻小子,完全没想到这人是个实打实的博学毒舌。初三那年的课外班,方棠都记不大清了。她只记得翻动书页的声音,和无趣的讲课,以及最后的那一场模拟考,还有春秋中郑熠带着光影的侧脸。

 

是怎么记住郑熠的呢?方棠好像全然没有印象了。他像神秘磁铁的一极,走到哪里都会吸引人的目光。明明是个礼貌而疏离的人,却在损她这件事上做的淋漓尽致。奇怪了,她方棠凭实力拿来的第一,你和我结梁子做什么?在那次的很长久以后,甚至在方棠的未来,她一直觉得两个人是彼此讨厌出现在各自的世界里的。但郑熠总是一次又一次打破界限,卷着热浪,平静地朝她走来。

 

曾经云的后面没有海洋,但现在应该有了吧。少年的胸膛是泛着粼粼波光的大海,深邃如他的平淡眼瞳,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。方棠忽然笑出了声,扯了一下郑熠的衣袖:“也是哦,人都是要长大的。”

 

“嗯?”郑熠侧目,挑着眉,“你怎么突然这么哲学?”

 

“我决定了!我一定要学音乐!”方棠干劲满满,给自己鼓了掌,还不忘忽悠大才子和自己一起,“郑熠同学,你要不要喊出你的新年目标啊?”

 

“不要,”郑熠无情拒绝,“很傻。”

 

“新的一年,有点出息行不行。”方棠轻哼。

 

“新的一年,希望万事如意。”郑熠轻轻道,语速快到方棠以为是自己的幻听。

 

“你这是不是太笼统了?”方棠问。

 

“你要帮我实现?”郑熠反问。

 

“........”方棠落败下阵,扭头望向窗外,惊喜地拽上郑熠的手,“喂,快看,下雪了!”

 

“嗯,”郑熠盯着自己的手机,头也没抬一下,“方棠,新年快乐。”

 

没有等来相应的回复,郑熠有些奇怪的抬起眼,却发现方棠早已跪在椅子上,趴上了窗,眼睛闪亮亮地望着飘落的雪花。雪花在灯光的照映下折出暖橘色彩,下落的弧度像是冬之精灵的开场舞蹈。郑熠没忍心把犯着少女心的方棠抓回来只为回他一句新年快乐。既然已经不是零点了,那究竟在几分说都是相同意义。

 

郑熠走过去,借着雾气,在窗上画了一个火柴人。他给火柴人加了一条裹到面颊上的围巾,又给它加了一顶圆形帽。方棠猜他是想画自己最喜欢的贝雷帽,便也在那个小人的下方画了一个抱着书的火柴人。方棠侧着脸,望向还在认真画画的郑熠,像是一晃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。

 

昏暗的自习室,窗外的淅沥小雨,以及占了自己的宝贵位置的那个青年。和原来不同的是,现在的方棠需要稍稍仰头,才能看见上天赐予他的完美轮廓;而现在的郑熠,也在不需任何言语的环境里染上了烟火气息。

 

方棠最后笑了,往郑熠身边蜷了一些:“正义小勇士,新年快乐。”

 

 

————你以为就没有了吗。

 

后来郑熠还是把方棠带回了家。在此之前,两个人一路都在核对说辞以及考虑可能出现的情况。但郑熠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疯狂了,带一个女孩子回家,这种事情分明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。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方棠说服的,他只记得方棠垂着头说我不想回家。

 

真是败给她了。郑熠愤愤地想,不忘再多吩咐几句:“我出来的时候和我母亲有些矛盾,你在我后面好好待着,不要过界,情况不对,你就先跑回家,懂了吗?”

 

方棠难得乖乖点头,没出声。这一点上郑熠还是很欣慰的。

 

凌晨一点半,无人的街道,两个人就这么漫步着,踩着一地碎花纸屑,路灯温软的光就这么洒落下来,方棠在后来很多独自一个人看月亮的时候经常能回想起这个时刻。

 

它不算浪漫,可就那么让人刻骨铭心。

 

到达郑熠家的时候,郑熠母亲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。郑熠率先踏进家门,想假装无事发生过,还没来得及介绍方棠,就被他妈妈喊住了。

 

“她就是你们班文艺委员?”

 

“是的,阿姨好。”方棠点点头,替郑熠抢答,不多说,也不瞎看。

 

“你不是回家吗?”郑熠妈妈不依不挠。

 

“她妈妈气没消,不让进家门。她睡书房,明早就回去了。”郑熠将话语权抢回自己手里,一口气介绍完记叙文应该有的前因后果。

 

方棠差点想笑出声,为了维持这个压根就不像骗局的骗局,她还是忍了下来,让自己表现得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 

“电话给我。”郑熠妈妈想了一会儿,说道。

 

郑熠还想拦拦方棠,方棠就已经将自己母亲的电话号码一连串报了出来。郑熠妈妈见小女孩爽快,也爽快拨了个电话过去确认是否事情是这样。

 

方棠本来还以为她妈妈很急着找她,却不想她妈妈只撂了一句“让她明早回来吧”。失望透顶的情绪绕着方棠的身心,将之前的所有惊喜都破坏殆尽。

 

“别想了,”郑熠拍了拍她的肩,“晚安。”

 

方棠偏头看他。少年的语调里似乎从来蕴含不了任何复杂的情绪,就那么直白而透明地、大张旗鼓的闯进她的心。任何苦难都会碾过去的吧,就如同他的名字那样,是支撑着人们一直前行的力量。

 

“晚安,郑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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